影子它比我跳得更远

想得太多却做得太少

Archive for 一月, 2015

陕甘青川豫十七日(8.江油和兵马俑)

without comments

10月18日。
如记忆中的南方一样,江油的秋雨淅淅沥沥,有些清冷。
下楼去吃些早饭,斑马线两边的协警居然是小孩,身着制服,姿势标准到位,充满了自豪感。

面馆是夫妻档,男人在外面蒸包子,女人在里面煮面。四川男人总是笑眯眯的,说话软软的客气又体贴,居家贤淑的样子,看着就挺亲切。

上高速之前决定先洗个车,经过这几天的泥泞,车子已经变成棕色了。
雨天,好些洗车店都没有开门,找到一家,几个人花了40分钟才把车子洗干净。陆续进来一些略有浮尘的轿车,我们俩站在一边点评:“这个不用洗啊,也太干净了吧!”

到成都只有180公里,周末的高速车流量还不小,四川的经济明显要发达一些,两边的广告牌此起彼伏看得眼睛都花了。
到成都先跟太郎吃了个耗儿鱼火锅,吃饭不用排队,成都也太好了!

10月19日。
早上起床,阿姨煮了粥,吃完,太郎说粥吃不饱吧,我们去吃红油抄手!
然后又去吃红油抄手顺便吃了个猪蹄……
跟太郎告别,我们又上路了。

出了成都一路开,我迷迷糊糊睡着又醒来,感觉已经开了好久。
蜗牛也累得够呛,但是一路居然都没有服务区。
开到剑阁已经是3个多小时以后了,这里有个巴掌大的小服务区,疲惫不堪的大车司机都必须在此休息一下,他们以60的速度开这200多公里得开大半天。车已经停到了高速紧急通道上。
休息是没指望了,咬牙继续往前。
眼看山势愈发险峻陡峭,剑门关雄奇难行,高速跨过白龙江,然后沿着嘉陵江高架桥一路往前,山腰的村庄与高速公路平齐,不知道这样的公路对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改变?除了噪音和晚上的灯光之外。对于小村庄来说,或许还是低等级的公路建设更有意义些吧。

一直开出四川省界的收费站到棋盘关,才有了一个很大的服务区。
此时已经离成都340公里,开了快5小时了。
我怨声载道地下车休息,走了两步就张口结舌,再也没办法抱怨服务区有多么少多么不人性化了。
因为服务区里有一个农贸市场!!!
这个市场主营观赏鸟类、花草和核桃之类的土特产,整个收费站鸟语花香 ,摊主、清洁工和车主大家其乐融融地聊着天,这样一种社区花鸟市场的氛围真的一下子叫人没了脾气。
好吧,算你赢了。

直到汉中都是比较平坦好走的汉水谷地,快天黑的时候进了秦岭。
这是穿过秦岭的路线,总结下来就是三个字:过隧道。
昨天从陇南到剑阁已经是隧道不断,但好歹车少,这一段车流量还非常大,一个接一个的隧道。

除了一路夜观秦岭(当然除了黑乎乎的山峰轮廓也看不见什么别的),就是感叹建筑奇迹了。
163个隧道组成的隧道群,全长超过130公里。路边的提示牌时不常地提醒一下:驶入秦岭山区,注意行车安全。隧道136座,长度112km。
有种无语凝噎的感觉。
上次在麦积山过了一个12km的超长隧道,简直开到天荒地老,这次又在数量上开到崩溃,人生真是何其圆满。
沿路没有正经的服务区,都是在隧道出口设的观景台,有个小停车区,稍作休息。一直过了秦岭2号隧道才有一个下坡在山谷里的服务区,进去小小休息了一下,真的是累坏了。

到西安已经9点多,住下来先跑去大皮院吃碗小炒泡馍,也算没有白白奔波吧。

10月20日。
今天有游览任务,我们俩都没有去过兵马俑,决定这次要顺路去看看。
早上吃了西安特色的肉丸胡辣汤,回民老大爷笑眯眯很亲切。

下着小雨,居然还修路,在城里和高速分别堵了30分钟,心情恶劣。
到了景区附近心情就更恶劣了。
这里是典型的老式的中国景点,各种官方和伪官方的指示牌看得人眼花缭乱,所有的店铺上面都挂了大大的跟“兵马俑”“秦始皇”有关的招牌或是广告,刚停下车就有看着很正式或是很随便的人上前攀谈,走几步就有人神秘地说:“那边只有三号坑,一号坑要从那边走。”
刚从敦煌这样干干净净清清爽爽规规矩矩的景区过来,突然又遁入这浑浊的中国式骗局漩涡,简直没有更闹心的了。

调整心情,买了票,租了讲解器,进去参观。
我们没有先进一号坑,而是从三号坑开始。

兵马俑的确很震撼,属于已经看了千百遍图片影像资料,看到真实的陪葬坑,还是忍不住要哇一声的级别。
3000年的历史,无数的古墓,但只有嬴政一人,花了这样大的力气去制作这样一个庞大的地下军队,这个庞大不仅指数量,主要是个体的巨大。秦始皇是前无古人,也后无来者,汉代帝王就趋向于创造一个微型世界。
这是一个精心安排的往生世界,陶俑们都有自己的特殊的面部容貌,有与功能等级相对应的服装、姿态、兵器,这样不厌其繁的需求本身就说明始皇的权势和地位。
现在考古所及还只是秦始皇骊山皇陵的外围陪葬坑,真正陵寝还尘封于地下,只能从司马迁的几句话里想象一下其场景:“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

出来雨势更大,出口到停车场要走过特别长的露天商店街,又冷又饿又下雨,简直不能更狼狈。

只打算开到郑州而已,不到500公里,全程高速,预计最晚7点就能到。
结果呢,雨越下越大,时速只有60,天都黑了还没过三门峡。
雨停了就是大雾,高速封闭,在每个出口都要堵车半小时,到处都迷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很像在电影《迷雾》里。
我提议晚上在洛阳住,被蜗牛严词拒绝。
到郑州又是很晚了,但是明天就可以看到小猫了!

10月21日。
起床当然要去吃方中山胡辣汤啦,葱油饼还是那么好吃!

G4河北段在全线大修,到安阳之前就要绕到G45去。
在安阳服务区休息了一下,服务区愉快地卖着盒饭烤肠和土特产,放着愉悦的乡村舞曲,工作人员都高高兴兴地闻歌起舞,服务区里有一种很妙的年货市场的气氛。

一路无话,顺利到家,8800公里!
啊,北京啊,我想你了呢 https://cialisfromuk.com/generic-cialis-in-uk/

Written by iker

一月 14th, 2015 at 1:43 下午

Posted in 走街串巷

Tagged with , ,

陕甘青川豫十七日(7.国道G212)

without comments

10月17日。
去四川这个事情直到前一天晚上我还在苦口婆心试图劝阻蜗牛,本来我计划就先回北京了,但想想又不放心他自己开车,于是又想诱导他跟我一路玩回北京就行了,别哼哧哼哧赶去成都了。
他坚持要作一个信守承诺的人,还是上路了。

选择路线上又产生了一些困扰,各大地图都推荐兰州-西安-成都的路线,有1400公里,地图上看成都几乎就在兰州正南方,往西安走要绕400多公里。
兰州往南是G212,这条国道穿过秦岭西段,过了秦岭还有大巴山,然后进入四川盆地。从地形图上看,这一片皱皱巴巴,正好处在二三级阶梯的边缘上,被黄土高原、青藏高原和四川盆地夹在中间,青藏高原隆起挤压拉扯出各个方向的褶皱山脉……这条国道也是多泥石流多滑坡,我搜到了好多滑坡堵塞道路的新闻和抱怨,然而这么一段奇妙的路线,蜗牛一拍大腿,试试呗,大不了倒回来回北京!

第二天一早,我们俩下楼吃了牛肉面,红光满面精神抖擞地出发了。
兰州又是大雾,高速G75刚修到临洮,更见鬼的是,服务区的加油站只能用加油卡,不收现金,搞得很洋气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到了冰岛勒。

过了临洮就上了G212,先在路边加了个油休整了一下,然后准备迎接一条荒无人烟的山路。
结果,再次刷新了我的认知,这条路一点儿也没有荒无人烟!
一个又一个的村庄紧紧贴着国道建起了房子,村庄之间最多可能就100米的间距,人们在公路上背着手散步,女人们站在门口(也就是公路上)大声聊着天,小卖部挂着“加水”“吃饭”“休息”的牌子,以过路的大货车为主要服务对象。我们开了俩小时想停下来休息一下居然都没有空隙!
这条路的确不适合游客选择,尘土飞扬也就罢了,货车非常的多,其次就是驾驶技术卓绝的长途客车,我们看见一辆粉紫色开往陇南的大客车见缝插针地超车,感觉它很熟悉路况,决定跟着它走,有它开道会快得多,结果,完全追不上啊,司机开长途太浪费了,不如去开达喀尔拉力赛吧。

开了好久,终于进了山(其实不是一直在山里吗?),人烟稀少了,蓝天也露出了一角,山上的树木黄得不真实,美美地翻过分水岭,路边还有些蕨麻猪在林子下面的草堆里刨食儿,远远的偶尔还能看见雪山。

清净的时间不长,又一次进入连绵不绝的村庄。城镇则更为可怕,不知道为什么,公路只要进了城镇就会坑洼得跟坦克军团刚刚经过或者是刚被轰炸了一百遍一样,所有的大车小车都在马路上缓慢而痛苦地颠簸,马路边的小商店生意兴隆,时不常还能看见个农贸市场,各个村镇来的老乡集中在此卖出所有买进所需。堵车了则更为烦躁,司机们急躁茫然地使劲按着喇叭,伸出头去张望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我的耳朵都要炸掉了,旁边的路人却仿佛什么也没听见,仍然聊天踱步或者发呆。堵的时间长了,前面还会聚起身着蓝色衣衫头戴蓝色帽子的甘肃农民,以标准的背手踱步姿态围成一个弧形观看着什么,司机们都心急如焚,老人们则表现出准备好看上一整天的架势,两拨人的表现如此极端,好像全世界时间最宝贵的人和时间最富余的人都集中到了一处。终于开到堵点,发现不过是一座大概3米长的小桥在加固修缮而已,那么便更不理解他们在围观些什么,只是打发些时间吧。

到岷县的时候才只开了150公里,岷县的马路已经烂到让人崩溃的程度,马路对面面积巨大的市场上写着四个大字:“当归之乡”。
我对这样偏僻的山中县城居然有这样一个庞大的中药市场也没有心理准备,真是见识太少。

再往南是哈达铺,这里也赶上了红色旅游的热潮,有一个红军长征哈达铺纪念馆。红军选的路线真是偏僻啊。
路边不太陡峭的山坡都开垦成了细条型的梯田,然而与南方式的水田相比,却更显拘谨和局促。

再往前走,明显感觉到进入了某种不一样的地貌,山格外的高大,谷格外的深窄,有时候几乎在山顶都看不清的地方有几座小小的房屋,看到好几个名字奇怪的乡之后我意识到,又进入藏回汉混居的地区了,藏人好像总是住在格外不真实的自然环境中。

快到宕昌的时候, 路边的广告牌多起来,某种白酒的广告词铿锵有力紧跟时事:“中国梦是干出来的!”太振奋了。
接下来看到山谷里地宕昌正在建起高层住宅,岷江和红河在此交汇,山谷里的县城需要这么高的楼吗?它几乎跟两边逼仄的大山比都毫不逊色了。我搜了一下,2004年,宕昌人口24万。而这个地方离2010年发生特大泥石流灾害的舟曲公路距离不到70公里,在这个地震活跃带上建这样不必要的高楼是不是太随便了?
然而我的问题也没有人可以问,过了两分钟,车子已经驶离宕昌。

再往前就出了这一片大山深谷,谷地开阔起来,进入角弓镇辖区。
金黄的水稻到了成熟的季节,正在进行忙碌的秋收。
日头已经偏西,放学的孩子们嘻嘻哈哈沿着公路走回家,稻田的尽头是山,山上炸开了隧道,高架铁道桥连接着隧道,从稻田上跨过去,与这片地方的人毫无关系。
我突然有些担心,等等G75全线贯通,G212将失去它的重要性,以这条路为生的人们会怎么样?也是想太多了吧,生活总会继续下去的,任何变化都将归于平静和规律。

过了角弓再开一小段就上了G75,刚刚国道上所有的一切都抛在脑后。
高速空旷得让人害怕,两边仍然是高耸的大山,高速公路与一切生活场景是隔离的,几乎全线都架在空中,桥下是深深的山谷,桥上是直抵天空的绝壁,一个又一个的隧道都在说着同一件事:“此路,难!”

这是古蜀道的一段,具体哪一段我也说不清。古蜀道的名字都很好听,充满了质朴的美感,有金牛道、故道、褒斜道、米仓道、荔枝道、子午道和傥骆道(堂光道)什么的。
这么广大的范围不做成徒步旅游线路太可惜了。

有的山涧太过狭窄,无法容纳双向道路,出现了上下两层公路隧道。
真是一条很魔幻的高速公路。

转上G5,车多起来,两边的山也温润起来,不再是黑压压地贴在两边,即使在黑夜中也能看到植被比甘肃茂盛得多。


本来是要在剑阁住,好不容易堵到出口,发现这个方向的高速出口封闭了,要到50公里后的下一个出口去掉头,很不爽。索性再多开50公里到下一站江油去住。
江油?好像有点熟。我发微信问太郎,江油有啥好吃的?
太郎兴奋回复:你们到了肥肠最好吃的地方了!
啊,肥肠!我们俩都振奋了起来。

江油出口下去,满心以为进入了人烟稠密的四川,到处都得是灯火通明,结果,真的不能想当然,S302黑黢黢的既没车也没人,零星有些房屋也黑着灯,开得我直害怕。
好不容易进了江油城区,街上随处可见以肥肠为名的饭馆。在西南,晚上再晚到也是不用急的,勤劳川人的饭馆总是要开到深夜的。

兴高采烈吃了饭,这一天的奔波终于结束了。

Written by iker

一月 12th, 2015 at 2:20 下午

Posted in 走街串巷

Tagged with ,

陕甘青川豫十七日(6.玉门东镇、夹边沟和金塔胡杨)

without comments

10月15日。
天还没亮就从瓜州出发,前一晚深夜才到还在路边买了个瓜吃,这四个是什么样的精神(病)!

甚至还看到了日出

晨霭下的双塔水库

一片小小的不用给钱的雅丹地貌

一路往东,总算找到了蜗牛道听途说来的“空城”。
玉门东镇是玉门油田的生活区,玉门油田在建国前就开始开采,1957年建成新中国第一个石油生产基地,为后来的大庆、克拉玛依油田输送了大量经验技术和人。
2005年,已经进入衰竭期的油田被放弃,油田公司迁往酒泉,玉门东镇就几乎搬空了。
资源采尽,这个地方就被抛弃了,这里没有干旱戈壁上定居点必备的河流,没有任何理由还留在这里。
城中破败凋敝,火车站已经弃用,办公楼都用砖块砌了围墙或是用封住了门窗,居民楼空荡荡的似乎就要垮掉。城里竟然还有居民,但已是屈指可数,有些外围的工厂还在生产,也没有热火朝天的景象。最常遇到的是搬走时没有带走的狗,它们脏兮兮的,在废墟里找食,蜗牛拿火腿肠给它们,它们并没有像一般的流浪狗一样急迫地跑过来,只是站在原处警惕地看着,待到我们走远,才过去查探,还是提防心很强的家养狗性格,真不知道在这个连生活垃圾都少得可怜的地方它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想起消失的楼兰、统万城,一个城市被荒弃后,会在多长的时间内被遗忘?甚至都不用10年,现在用google地图已经搜不出这个地点,google执拗地把我指向到欣欣向荣的玉门市,好像在提醒我,这里才是人类住地。

新建的厂房后面就是祁连山

不是人人有幸目睹一段由盛而衰的历史

回去给我婆婆看照片,她高兴地说这是他们以前的职工浴室啊!

火车站还崭新,但是客车在这站已经不停了。

转了一圈,发现外围居然在盖改善性住房,给谁住啊?

从空城出来,继续往东,在酒泉下高速,前往下一个意义大于形式的目的地:夹边沟。

杨显惠在《夹边沟记事》里讲述的故事简直无法回想,这是离我们最近的一次大饥荒,生于那段时间的人都已经到了55岁左右的年纪,有时候问起来,人们会说,你看他/她又瘦又小,就是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没吃饱!
那三年到底有什么自然灾害?好像也没人说得清,感觉风和日丽雨雪如常,也是不可言说。
回来过了半个月看了杨显惠另外两本纪实小说《定西孤儿院》和《甘南记事》,本来打算再看一遍夹边沟,却还是没有鼓起勇气。
《定西孤儿院》延续了《夹边沟记事》的风格,仍然讲述了饥荒时期的故事,以儿童的视角。
《甘南记事》则完全是另外一类作品,更像是《边疆少数民族故事集》什么的,尽管是藏民们的事儿,但看起来跟西南的苗人也差不多,就是寨子间爱械斗嘛。

扯远,往夹边沟去,乡村公路平整干净,还遇到了明黄色的校车,一恍惚还以为到了美利坚。道路两侧的行道树高大笔直,满地落叶充满深秋的味道,景色优美,在某一段河道还看到了大型的鸟类,十分难得。耕地看上去比之土地肥沃的东北自是不如,然而也绝不是会饿死人的地方啊。

五味杂陈

夹边沟村在北大河畔,它甚至都没有想象中那么荒凉偏僻,到酒泉市区也不过30公里。
村子很小,也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站在自家门口睁大眼睛瞧着我们,村口的辣椒地里红辣椒已经成熟,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辛辣气味,竟是十分怡人。


又往夹边沟林场去,这边的林场并没有茫茫林海的感觉,只是落叶堆满了道路,一个人也没有。

很高兴遇见你

接着去往酒泉北边的金塔胡杨林。

路边的坟地

这个标语好久不见了

正在晒辣椒

这是一片人工胡杨林,种了几十年才有这样的面积,林区里有胡杨、红柳沙棘等等适合沙地生长的植物。
我们在金塔到处张望也没看到胡杨林,下车跟环卫工人问路,她们笑呵呵地操着方言味极重的普通话给我们指路才找到方向。
正在修筑一条宽阔的马路直抵胡杨林,想必明年此时便可开始卖票了。
人竟是意想不到的多,长枪短炮是免不了,连这么个不知名的地方都这么多人,简直无法想象额济纳的景象。

 

从胡杨林出来时间已不早,还要赶往张掖住,开出酒泉的时候看到路对面的学校写着“玉门油田第二中学”,简直有种穿越的感觉。

酒泉到张掖还有200多公里,开到九点才到,尽管跟北京有些时间差,六点半才日落,但也开了2小时夜车。

道路北侧的夯土墙绵延数里,又一次穿过汉长城。

累了,明天大概中午就能到兰州了,下午可以休息休息。

10月16日。
开到兰州也无话,起得早我们三个都昏昏沉沉一直在睡觉,只有可怜的司机靠咖啡和尼古丁提神。
到兰州先吃了牛肉面,然后他俩去逛省博物馆,逛饿了再去吃别的,兰州没什么可看的,就纯粹的吃吃喝喝吧。

晚上送走五月和潘总,我们俩也累得不行,次日还要赶往四川,赶紧回去呼呼大睡。

积雪未融的乌鞘岭。

兰州黄河铁桥

Written by iker

一月 8th, 2015 at 11:51 上午

Posted in 走街串巷

Tagged with

陕甘青川豫十七日(5.安西极旱荒漠和敦煌石窟)

without comments

10月13日。

瓜州最值得去的是榆林窟,敦煌石窟包括几个地方,最著名的是莫高窟,还有东西千佛洞以及榆林窟等等。
榆林窟要说优点,大概就是人少吧。每天只有8个固定游览时间,由讲解员带着参观6个窟。

出城先在路边瓜摊吃了个哈密瓜,又甜又甘。
去往榆林窟的路上是茫茫戈壁,然而并非全无生机,各种荒漠植物生长繁茂。
空气干燥日头毒辣,提醒我们这里是远离海洋的大陆中心地带。
在戈壁里玩了会儿,又顺路瞄了下锁阳城遗址,到榆林窟已经中午。

有树就意味着到了村镇

这个到底是什么啊

 

榆林河谷的那一边生机盎然

另一侧就灰蒙蒙的

偶遇小毛驴,毛茸茸的呆萌货

榆林窟开凿在榆林河切割出的断崖上,这干燥脆弱的地表只要有水似乎就很容易切割出笔直的悬崖。
河边是粗大的榆树杨树,我们买了票,寄存了包,等下一个游览时间到。

讲解带我们进窟,主要参观的是五代到宋时期的洞窟。(参观的几个)窟的顶部壁画好像没有莫高窟的保存状况好,但正好这一段只有我们四个人,简直不要太高兴,一个个相干不相干的问题都抛过去问,他也很有传道授业解惑之师道精神,天文地理政治军事历史宗教无所不答,等到出来的时候都精疲力尽,好久没有这样脑力飞速运转上课的感觉了!

又在车上一通猛吃,然后折返。
戈壁里的灌木里看到了骆驼,一脸呆萌地吃那些奇怪的多刺植物,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开往敦煌,荒漠更显苍茫,连灌木都少了,延伸到天边就是沙土山。在这似乎一无所有的戈壁滩上,正在修建另一条高速公路,以迎接源源不绝的四方来客。

敦煌比瓜州热闹得多,穿城而过的党河宽阔平静。
这是一个习惯了游客的城市,灯红酒绿。这大概是甘肃最干净整洁的城市吧,真难以想象城市边缘就是沙漠和戈壁。

开车到鸣沙山门口瞧了瞧,门票贵得难以置信,发了会儿呆,就走了。

10月14日。
重头戏是莫高窟,前面的几天好像都在为这一刻做铺陈,重要的一刻终于要来了。

莫高窟已经开始限制游客数量,必须网上预约,数字中心取票,然后摆渡车去往洞窟。
五月预约了10:00的票,提前半小时取票。
数字中心在敦煌市南郊,离城很近,取好票还有半个多小时。大厅里有个很大的纪念品店,居然品类齐全特色鲜明,完全不是一般国内旅游景点的大路货。我们都有些惊艳于莫高窟旅游开发之有序,不得不表扬一下,颇有京都宇治平等院之风。
旅游纪念品开发实在是景区创收最互惠的方式,你做得好,游客自然肯买,几千公里来都来了,手信上花钱完全是理所应当你情我愿。有些景区守着大好资源不知道怎么用,就惦记着怎么在里面夹杂一些坑蒙拐骗强买强卖的东西来盈利,太不具备可持续性发展的眼光。这一点,还真是要向日本学学,有特色,必须利用,没特色,创造特色也要用!君不见那位猫站长小玉引来多少游客呢,连蜗牛这种出门前要干什么一概不知的甩手大爷都想要去看小玉站长呢。
敦煌研究院跟日本敦煌研究界的交流往来频繁,想来也是吸取不少经验。

数字中心就是看两个影片,一个是普通屏幕,一个是球形屏幕,后者没看过,还挺新鲜。
影片拍得阵仗很大,看出来是花了一些钱,但是内容不算多,旁白解说语速也太慢了吧,急人。

看完出来坐车去莫高窟。
游客的车都停放在数字中心,去往莫高窟的岔路空旷平坦,茫茫戈壁滩在烈日下暴晒,其他好像什么也没有,谁能想到在这里有这样的艺术宝库,每年吸引数百万人到此参观,孕育了一个巨大的研究课题“敦煌学”。
莫高窟共有492个洞窟,开凿在鸣沙山东侧的断崖上,周围都是灰黄一片,只有断崖前有些巨大的树木,显现出一些生气。

在门口排队领讲解器,然后跟着讲解员进去。
讲解员都是敦煌研究院的研究员(榆林窟也是),这个导游团队的整体水平堪称高级吧,所以讲解内容也终于是有理有据非常唯物,终于不再是那种低级的导游方式了,啊,还能更爱敦煌吗?
讲解很专业也很有耐心,只是这里不比榆林窟,一拨一拨的游客不断,有另一队在门口等,我们便要尽快出来,还得保证窟内二氧化碳浓度不超标,超标就得暂时关闭。
莫高窟的壁画保存得比榆林窟要好(仅就参观的几个对比而言),尽管洞内阴暗,却仍可感受到壁画的感染力。
壁画以经变画为主,有画卷式的故事画,有点像连环画,顺着看过去就是一个完整地佛经里的故事,什么舍身饲虎割肉饲鹰之类的,这类印度传来的经变说实话,好多都不清楚是个什么内容,我还经常把圣经故事跟佛经故事搅和在一起,佛教在中国的世俗化过程中基本没有太多故事性内容传下来,多是一种处世态度,所以这些内容我不算太熟悉(还有就是印度名字莫名其妙太难记了)。还有一类看起来更困难,它是空间性的变相,故事不按时间线,而是随意作为壁画元素安置在某个位置,唯一的结果就是——完全看不懂。还有一类最容易理解,就是各个偶像崇拜的宗教都会采用的中心偶像式,中心为主佛,两侧站了弟子,还有丰富的山水建筑作为背景,前景有歌舞姬以及信徒,主佛无视周围事物,目光看向观者,这是一种将观众包含进画面的方式,最容易取得观者的代入感。
参观完已近2点,脑力体力都有些疲乏,还口渴难耐,但心情愉快脑力激荡抓耳挠腮喜不自胜。

坐摆渡车回数字中心开车,四个人都饿得眼冒金星,先开回城里饱餐一顿,然后考虑去哪里玩儿。
本来计划是下午去雅丹地貌那边,没想到莫高窟花了这么长时间(数字中心有点太久了),雅丹还有100多公里,太远,放弃。
最后决定出城往西南方向开,看看能不能到沙漠去玩一下。
开进了村子,村里都是葡萄园,越往里就是沙漠,隔了一条干涸的河道,到底是不是党河,我不知道,毕竟昨天在城里看到党河水波荡漾,这条河道看起来干涸已久,即使是敦煌建了水坝,截的也该是下游的水,不应该上游断流吧。
回来之后查阅资料,在一篇中科院2008年发表的《党河水环境特征与水资源可持续利用》中看到:“由于人工水库的建设 ,造成党河水库下游断流 ,流向敦煌的疏勒河 300 多 km 河道干涸 ,致使两岸植被退化 ,一些天然红柳林及树木逐渐枯死 ;再加上渠系建设标准提高 ,地下水补给量减少 ,已对下游敦煌 盆地的生态环境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天然植被退化严重 ,林带树木干枯量巨增 (2001 年已达 1718 万株) ,农田林网功能退化 ,病虫鼠危害严重 ,防风固沙效益下降 ,荒漠化土地不断增加。在敦煌绿洲东 部和南湖阳关等地带 ,昔日沃野千里、水草茂盛的连 片绿洲和耕地 ,如今城废人迁。
党河水库位于肃北阿克塞县和敦煌市之间,从google卫星地图上看,水库上游尚有些蓝色,下游已是一篇灰黄,与两边的沙漠和戈壁融为一片,直到敦煌市区,才由水坝截出一段,营造出河水荡漾的错觉。

有时候觉得这个国家人口东多西少,但在西部理应人烟稀少的地方看看,就感到生存资源那么紧张,这样的人口密度已经无法负荷。发展和保护的平衡点难以把控。

河道很宽,五月和潘总利用西斜的阳光拍照,我和蜗牛坐在堤坝上往下扔石头比赛,对面的沙山雄伟又绵软温柔,沙漠,又是一个传统汉文化没有固化感知的自然景观。

宽阔的河道

出来的时候葡萄园正在放水灌溉,我还真不知道葡萄浇水要这样淹过去呢。

最后决定晚上赶往瓜州住,敦煌还有许多值得看看的地方,但我们已是兴尽而归。

 

Written by iker

一月 7th, 2015 at 4:07 下午

Posted in 走街串巷

Tagged with